“我可以帮你，但我有个条件。”

李期邈忍着痒意问她：“什么条件。”

耳边是她酥酥麻麻的声音，女巫笑得肩头颤了颤：“我想让你带我离开。”

“主人，可千万不能让她离开啊，就好像地府不能没有孟婆，绝灵之地不能没有界灵啊，你带我离开就可以了，可千万不能再捎上一个了。”追云急道。

“看来有人着急了……”她瞟了一眼李期邈手上的长枪，笑意盈盈地道：“或者让你后面的人每个人给我贡献一魄吧，只要一魄，她们都能离开，你看这个交易不亏吧?”

她一副你占便宜的表情，让李期邈不知说些什么。

“这一魄给了，不得痴傻?”李期邈犹豫

“那总比我收了她们的命好吧。”女鱼翻了个白眼，“反正要么留下一条命，要么留下一魄，让她们离开，你让她们自己选吧。”

有什么好选的，最终只有个数不想要痴傻，直接解脱的，其他人都活到现在了，能够离开这里，变成傻子也好像没什么关系了。

这群人被她牵引出附有杀念一魄来，嫌弃地扔到瓶子中，一个接一个踹下了云层。

李期邈问她这些丢失一魄的人以后会怎么样?

得到了个意外的答案：“就是反应比常人慢一些，或者体弱多病，或者比较吸引犯罪分子。”

“等到过了好几世，将她们的魂魄给熔炼干净了，再还给她们。”

“你还真的是有些意外啊。”

“唯一的生路不是一直说了吗，只是说的夸张一些，这些人就不敢了，真的不知道这样的人怎么会有勇气杀那么多无辜的人的。”

“不过这也是有条件的，只有呆过20天，忍受了一次审判之光洗涤的人才会有这种待遇。像是没有受过洗涤的，估计得痴傻一辈子吧……那传闻也说的没多大错。”

她踹完了全部的人，轮到李期邈的时候，她揽住李期邈的胳膊，撒娇道：“别听那追云枪的话，带我离开吧，我在这里已经孤寂了千年了，你忍心让我一直孤寂下去吗，只能用睡眠打发时间，连阳光都没法看到……”她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

“你走了不会让绝灵之地大乱吗？”

“离开一小会儿没事的，现在这一批已经送出去了，等下一批还得等个十天，也就是人间的十年，加上那20天，我待个三十年没有任何问题！”她条理清晰地说道。

“那你为什么自己不能出去?”李期邈被天上一日地上一年这件事情撞击了一下，但想到自己还有一个时间之锚的技能，应该还是可以回到一切发生的原点吧。

都被这追云枪给扰了心智，差点忘了他可以回溯啊。

“emmm，只有妹妹你能够带我走啊。”小人鱼委屈巴巴。

“只有发动破空之枪技能才能带这鱼离开。”追云枪解释道，他拍了拍李期邈的肩头，“想要带她离开吗？”

“我不知道。”李期邈犹豫地道：“我不知道你的能力，我也不知道带你离开会不会打破世间的平衡，所以我还是……不能带你离开。”

她拂开揽住她的手，歉意地对她笑了笑。

界灵女巫没再纠缠，她耸了耸肩，带着莫名熟悉的语气，故作轻松地道：“好吧，尊重你的选择，那你离开吧。”

固执的人啊，即使是五年都没法温暖那颗要离开的心，又怎么会为一个陌生人改变想法。

她本来就习惯了啊。

十年的欺骗，大梦一场，操场上的路灯，以及跑向她的人影，如泡沫一般成为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等到死后，她来到了这里，做着日复一日的团圆们，可大梦初醒，一切都是寂寥。

她的背影与记忆中的那人重叠，她的耳边似乎有人在说：

“你不要忘了我……”

李期邈伸手：“等一下！”

她心头一空，等到再有意识的时候，她已经向着她跑去，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追，可若是不追，她会追悔莫及。

她拦住了那快要进到黑色小屋的人鱼，深深呼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又斟酌地开口：“其实，你如果再问问，我会带你的。”

“那我再问问……”人鱼展颜一笑：“小朋友，你要带我离开吗？”

“带带带！”李期邈拍拍胸脯：“你不是想要去凡间玩玩吗？等我这边的事情做完了，我陪你去转转。”

“是你说的哦，不要骗我。”人鱼眨了眨眼。

那感觉又来了，李期邈丢掉不知为何涌上来的思绪，郑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