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点点头,就留了下来。这一下就是二十多年。
安母留出一间房间给张妈,特地重新装修布置了的,张妈有时候晚上晚了就睡这里,有时候张妈那口子也会过来帮帮忙,就正好有个落脚的地。
张妈儿子有时候来找他妈,也会过来在这里小憩。
所以张妈的身份并不是安家的保姆,而是安母的闺蜜。
安家姐妹也很喜欢她。
安婉儿不在,安家吃饭就比较安静,有时候说几句婉儿的婚礼准备的事情,但是因为这些费穆是主管的,安家也乐得不操心,女儿要什么到时候给就是。
但是这个话题谈得是极少的。
也许潜意识里,安家的人并不希望这件事情进行。
张妈指着桌上一盘鲍鱼烧五花肉,对嫣然说:嫣然,这个菜今天做出了水准,你捧捧场。
嫣然尝了觉得味道一如张妈水准。
张妈感叹道,可惜婉儿以后不能常吃她的菜了。
张妈一语让安静的餐桌更加安静了,安父皱了皱眉头,说:嫣然,你妹妹的事,你要跟紧一点。
嫣然沉默了一会,说:她的事现在轮不到我管了,她已经大了,有自己的决定。
安父对安母说:婉儿从小就娇生惯养,又涉世不深,人太单纯,你这当妈的也不说劝劝她,不要这么草率啊。
安母夹菜放入嘴里,幅度很小的咀嚼着,边淡淡说道:都二十好几了,又不是小孩,我当妈的也有心无力的,你向来是最杀伐决断的嘛,你看着办吧。
说着,撂下筷子用湿巾擦了擦嘴,起身上楼去了。
安父看着她背影无奈又烦躁的摇着头,张妈自责道,都是她没有多想瞎说话,搞得大家情绪不好。
安父摆摆手,说:闲谈哪有思前想后的,还不是想到哪说到哪,婉儿这婚事不管如何,我们也得实际一点,对吧。她们妈妈这情绪这么多年还不是一直都像八月的雨,说来就来,说走也就走了,不用在意。
张妈轻轻叹了口气,说,这么多年,我也没有给你们撮合缓和一点,哎!
嫣然吃完起身准备上楼,安父叫住她,说:嫣然你先到我书房去一下,我要和你说点事。
嫣然转身看着父亲,目光相对,安父眼神带着一些意味深长的味道,嫣然垂眸,很快她似乎下定决心似的抬起眼眸,用一种果断明白的目光望着安父,明确的点了下头,然后先行朝右侧朝大书房走去。
张妈望着嫣然的背影,又望向安父,略带不安的脸色开始收拾起桌上碗筷。
安父走向书房,嫣然已经在沙发里翻着一本经济管理的书籍等着。
安父轻轻掩门,并扣上锁。走到书桌边,端起嫣然预备好的茶,喝了几口,说:这件事情你真的摸清了吗?
嫣然点头,说:为了获得最准确的信息,我同时找的两个事务所,一家是北京的,一家是上海的,他们在业内圈子里都是以专业度高著称的。按照一般的情况时间确实太紧了,费穆看来是很急迫,婚礼两个月就要进行,我们不可能等下去。我嘱咐他们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查清我们所需要的情况。
安父点点头,对于嫣然周全慎密的安排感到欣慰。
嫣然继续说道:这几天已经陆续有一些情况传过来了。一个是关于费穆前妻的情况,他在Z城的老婆确实是离婚了,不过这个前妻现在并不住Z城,其实很早就不住那了。并无小孩。费穆和她之间可以明确的说毫无瓜葛。两个事务所关于这方面的情况都查得相差无几。
哦哦,安父点点头,说:这也罢了。那关于他财政情况呢?
嫣然说:费穆公司这一年多扩张比较快,但是从两边传上来的数据看,暂时并没有资金链紧张的情况。他的地产这块,您也是知道的,半山间以及周边一整片旧区改造是非常成功的,可以说是A城一张成绩单,这里获利是足以缓解他现在扩张的资金需要的。现在就是他那个所谓高新公司,并不太清楚……
安父听到这里微微皱眉,疑惑的等着嫣然。
嫣然说:是这样,两家事务所资讯并不太一致。对于这家公司的规模,业绩,利润和规划蓝图,这些都是差不多的,也没有可以疑虑的地方。现在就是最核心的问题,关于他们正研发的核心技术,到底有几成把握这个说法不一样。有一家从侧面调查给出的结论是已经有实验室成果了,但量产需要时间。另一家业内人脉更多一点,他们得出的结论就……很不看好,他们认为量产遥遥无期,很可能会影响费穆的资金链,搞这种研发是无底洞这大家都清楚……
安父脸色凝重,端起茶杯猛喝了几口,放置于桌上的手紧握成拳头,一拳砸在桌上,声音并不重,但沉闷的响声还是让嫣然有些意外。
安父良久说道:嫣然,我们这是在嫁婉儿,还是在做投资客?嗯?我已经分不清了……
嫣然拨了下垂落耳畔的卷发,轻笑了一下,并不接话。
安父问:不是早在两年前就四处传言费穆的这个搞科技的小公司技术攻关已经七七八八了吗?怎么到现在却又说量产遥遥无期?这是什么情况!
嫣然说:爸,您是搞房地产的,房地产是什么产业?是一个需要勇气魄力的行业,其他的并不重要。搞科技的需要的是严谨和想象力,这两者看起来是多么的矛盾和不搭界,但是费穆完美将两者融合在一起了。
嫣然略带嘲讽的说:他把地产商的魄力勇气恰如其分的用在了他的那个小公司上,我现在很怀疑当时A城圈子里传言他的公司研发马上要成功,不过是费穆费尽心机放出来的风声。而事实上他的实验室里不过是一个胚胎技术,甚至都可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