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意早上醒来觉得好多了,可能是前一天晚上于喻逼她喝的药有什么助眠成分,害她没写几题就睡着了,一夜无梦,倒是江意难得的好觉。
发烧是没有了,接踵而来的是重感冒,江意一个上午都在不断的吸鼻涕擦眼泪,于喻调侃她,以为她写数学题写哭了。
下午裴曦找陆游帆要了一节自修课,领着全班人去操场练习,他们只是简单排了个队伍,裴曦的嗓子就已经喊哑了,裴曦讲几个要点总有几个男生在底下嬉皮笑脸地开玩笑。
讨论到最后几个人开始不管前面还在组织的班干部,就开始聊天。
这几天流感多发,裴曦自己也不是很舒服,没讲几句话就要咳嗽一下,于喻看着排练的进程一直被几个男生打断,忍无可忍地站出来喊道:“能不能安静一点,先让班长讲完,不想排练的自己出去,不要干扰我们班的排练。”
江意没想到平时讲话轻声细语的于喻声音能有这么大,全班的男生立马安静下来,悄悄地往于喻这边看,都被于喻以怒视瞪了回去,几个不满现状但是又无力改变的班干部悄悄给于喻比了一个大拇指。
裴曦讲不动了就换了副班长上来讲。
副班长是一个男生,声音洪亮,但是大家排练的兴致都不高,还是拖拖拉拉到快下课才解决。
裴曦又留了几个人下来分组讨论排练的任务,上来已经比较晚了,她压着嗓子对于喻说:“累死了,早知道当初举荐你当班长了。想不到你还是很有领导能力的,那几个男生瞬间就不讲话了。”
于喻被人夸了很开心,但还是谦虚道:“那群男的太吵了,我听着烦死了,同学之间相互帮助一下也是应该的。”
裴曦趴在椅背上和于喻欲哭无泪道:“那群人根本就不听啊,一点团队意识都没有,而且我讲一遍听不懂,得我重复四五遍才做,这个理解能力是重点班出来的吗,都这样那还排练什么啊。”
于喻连忙安抚道,说:“没事没事,可能大家都比较累,你也做的很好了,你要不把任务分担一下多找几个班干部一起完成,可能效率会高一点。”
正巧陆游帆又托人来找裴曦,把刚刚坐下没多久的裴曦又离开了。
裴曦回来之后占了晚自习前静校但是还没上课的时间,和大家宣布了几个事情,传达陆游帆的重要指示。
一个是老生常谈的行规,要求同学们晚自习期间桌上不能摆垃圾和饮料瓶,一定要穿好校服之类的问题,另一个则是周六的周测考数学,而且竞赛班的考试内容和其他班的不一样。
江意进入高中以来接触最多的就是数学,数学不仅可以占用一节半的晚自习写数学作业,而且一星期课时数最多的是数学。
而且一班的数学老师布置作业很奇怪,他会花很少的时间讲很多的知识,再布置更多的作业,在根本没有可能完成的期限里默认你的数学作业已经完成,布置更多的作业。
所以在女寝里写数学作业本从来不是以课为单位,而是以单元为单位,都是在问:“xxx,你这个单元写完了吗?”“没有,我是倒着写的,我在写倒数第二个单元。”
数学还要每周一小考,四周一大考,半学期一联考,一学期一统考,第三年就是全国考试了。
一开始同学们听到类似的安排还会怨声载道,在台下偷偷骂几句数学,也有同学数学学累了烦了,晚自习一结束就发疯大骂数学,不过这一切对数学都没有根本性的伤害。
对大多数人来说数学还是很难,还是花的时间最多,得的分数最少的一门课。
不过在竞赛班还是有很多人把数学视为最简单的一门,并花很少的时间就能取得较高的成绩,这已经不是努力能决定的了。
江意有时候也在想自己究竟是属于努力的人还是聪明的人,但在看到自己能轻松做出别人做不出的题目,她想自己还是有点小聪明的,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吧。
周测的内容不多,是三道竞赛的压轴题,数学老师特意贴心的在试卷上备注了:有能力的同学可以写,不会写的可以只写第一问。
很多同学在拿到试卷看到这一句话,又往下看到第一道大题的第一小问,尖叫道:“这个第一小问也是我能写的吗?”
江意写竞赛题写的轻车熟路,于喻应该也不差,她至少在初中是接触过竞赛的,毕竟是靠实力再次竞争考进了数学竞赛社团。
如果于喻不主动提及自己是靠关系进的重点班,乍一看还真看不出来,于喻的数学水平已经吊打一班大部分人了。
江意做的很快,有的题目她是扫一眼就知道自己做不出来,于是迅速的跳过了,在规定时间内倒也做出了很多题,于喻属于那种就算确定自己不会也要钻研一下,说不定能用已知的方法做出来,只有发现自己真的不会才放弃的选手。
两个人交卷的时候江意扫了一眼于喻的试卷,有一道大题的最后一问她写了几步步骤,但是没有算出答案,其它的和自己也差不多,应该会比自己多拿一点过程分。
交完卷和周围人说了再见,江意便迅速背起书包回家了。
公交车上晃晃悠悠地荡了一个小时才回家,家里还是和往常一样,阴暗湿冷,江意站在门口就能感受到潮气,显得和这个秋高气爽的周末格格不入。
江意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微笑,这才是自己所向往的生活。
打开空调随便开了个除湿,在每个房间都晃悠了一圈,闻着熟悉的气味,感到心满意足后才从抽屉里拿出手机准备去买菜。
江意边走路边低头看手机,有很多人给她发消息,无一是问她去了哪个学校或者是在哪个班就读,大多显示来源于两三个星期前。估计别人已经没有兴趣得到自己的答案,江意把每个消息都右划删除,看着未读消息数慢慢变为了1。
最后一条消息来源于姜挽疏,她问江意的病怎么样了。
姜挽疏应该也是刚放学,江意估算着时间应该是在回家的车上发的,姜母应该不久前才告诉姜挽疏自己这周生病了,江意打了个没事,便关了手机,扔进了袋子里。
路上的店铺变化之大到江意都觉得自己走错路了,自己不过几周没来,原来的美甲店便倒闭变成了一家奶茶店,一家卖衣服的店被拆了,还在装修,江意慢慢感觉到陌生。
可能高中的一大意义就是让你历经成人需承受的磨难,把自己和熟悉的世界分离,不断去熟悉下一个陌生的环境,在苦难中把自己歪曲为一个合格的成年人。
如果可以,江意希望自己能够一辈子待在既定的乌托邦中,不要有任何改变,等到她腻烦了,再把她装进下一个熟悉的乌托邦中。
什么都变了,唯独没变的是留在过去的现在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