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意随便挑了几个菜,她并不喜欢做菜,把自己搞的一身油烟味,就连学做菜也是放学后等待江母来接她,没事干便看邻居家的奶奶炒菜。
看多了便学会了,上手操作比江母还要熟练。
不过做给江母吃饭的时间却寥寥无几,大部分时间是江母带点外卖回来两个人凑合着吃完,江母又匆匆地出去上课,连和江意交流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说的最多的是关门前的“你在家记得认真学习,不要乱跑。”
除了母亲又有谁会给自己这样的嘱托?也只有母亲会给了。
江意一直很听话,江母说什么就是什么,哪怕再无心作业也会逼着自己坐下来开始思考作业,写完课内作业就写课外作业,实在没东西可以写了就看书,才小学就把初中的必读书目都看完了。
到时间了江母还没回来江意就乖乖地洗漱好上床睡觉,不过她也睡不着,只有听到江母到家的关门声后她才能安心合眼。
江意不喜欢按部就班的生活,又不得不逼自己过按部就班的生活。这是江母生前给她提的一个要求。
江意提了一堆菜回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进菜场前还说少买点生的,多买点现成的菜。
一进菜场虽然差点被各类生禽的味道臭到晕厥,还是一边吐槽一边捏着鼻子买了一堆菜,可能是因为于喻是一个很值得重要对待的人。
江意本就不是很擅长与人交往的人,她希望参与自己生活的人越少越好,让她舒服的社交关系是没有关系。
和于喻才认识几个星期,江意觉得和她的交流就超过了初中三年的同班同学,这种交流倒不是每天讨论各种各样的题目或者讲着不同的八卦,而是和于喻在一起就有种安心的感觉,听到她讲话就不由自主地被她所吸引,是发自内心的快乐,这样的特殊让她很重视。
一个善语者和一个寡言者完成了一次次的共鸣。
回到家江意被热的出了一身汗,烧完菜已经是大汗淋漓,江意只恨不得能够在厨房里也装一个空调,在客厅的空调前吹了很久的风才让身上干爽一些。
正当江意纠结完每道菜的摆盘,开始思索每一道菜的位置的时候,门铃响了。
从猫眼往外看是于喻,江意开了门,让于喻进来了。
于喻从进门到坐下一直很沉默,和她往常开朗自信的状态不符,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江意细想两个人从学校分开到现在碰面一共才几个小时的时间,什么事情能让于喻的变化这么大。
太大的事情不可能,这样于喻就不会来吃饭了,太小的事情也不可能,像于喻这样看上去就接受过正规礼仪训练的人,不会在作为客人的时候表露出消极的情绪,而且于喻调整自己情绪的能力也很强。
正当江意想要开口询问的时候,于喻似乎读懂了江意眼神中的关切和疑惑,她自己主动说道:“没事,就是被补习班老师骂了。”
如果江意没记错于喻应该上的是数学补习班,于喻的数学据江意了解并不算差,怎么就惹得补习班的老师生气了。
于喻继续补充说:“就是一道很简单的题目吧,我一时没有想出来,他就说这么简单的题目怎么会错,还装出了一副很震惊的表情,可能他只是无心的,我听起来觉得很难受。”
江意上补习班大部分时间都在刷题,只是偶尔听老师讲一个比较巧妙的方法或者没有见过的定理和公式拓展一下思维的深度和广度,补习班老师的脾气也比较好,从来没有很严厉地说过他们。
江意想了想,问道:“他真的这么说的?”她不相信如此简单的话语会让于喻受这么大刺激。
“你还是听出来了。”于喻垂头丧气道:“我简化了一下,他骂的比这个难听多了。”江意揣摩了一下于喻的前一句话,如果补习班老师单纯是这么讲的话,其实语气并没有很激烈,于喻应该不会接受不了,她安抚道:“可能老师只是随口一说,你也别太当回事。”
于喻随便夹了几道菜放进碗里,闷闷不乐道:“我觉得我什么都比不过别人,在学校里也是,在补习班上也是,他们的成绩都比我好,做题的速度也比我快。”
“你为什么一定要和别人比?”江意问道。
她在初中的前桌是一个数学很厉害的女生,厉害到江意都遥不可及的程度,后来初中一毕业这个女生就通过考试进入了省会城市的头部高中。
江意在初中就明显感受到,自己和这个女生的差距不是简单的努力可以比拟的,她发现简单考试两人差距的一两分随着考试难度的提升逐渐扩大到十几分几十分的时候,江意就放弃了一次次无谓的比较。
再怎么比自己也拿不到那些分数,反而让自己陷入到焦虑和嫉妒的情绪中,到后面江意只是偶尔抬头看看她的数学试卷,内心会有一点不平和羡慕。
于喻把嘴里的饭全部都吞下去了,才和江意开口道:“我妈倒是无所谓我的成绩,她一直希望我可以快乐的成长,我爸和我姐倒是挺在意我的成绩的,时不时会过问一下,我姐太优秀了,我的成绩和她相比真的是差的很远,我又不想让他们失望。”
于喻就是想要证明自己的优秀,却发现自己没有实力去证明。江意放下筷子,正声道:“很正常,你又不是你姐,你得到的和你付出的相匹配就行了,没必要想太多。”
“可是问题在于我付出的努力和回报并不成正比,我付出了钱、时间和精力,可是我还是考不过你们。”于喻显然没被江意的话所劝导,反而显得更加郁闷了。
江意哑然失笑,说:“你才经历几次考试,几次周测而已,真正检验水平的期中考和期末考都还没考。”
“很多东西不一定通过考试看出来,从平时就能看出很多。”于喻道。
江意有点束手无策,自己并没有安慰一个因成绩而烦恼的同龄人的经验,反而她是于喻口中那类比她好的人。
有失必有得,于喻拥有的是一般人不敢想象的家庭背景,相貌出挑成绩其实并不差,可能在竞赛班里会显得没那么好,放在普通班里是相当耀眼的水平。
“别想太多了。”江意还是和于喻讲了这么一句聊胜于无的话,不过这句话深刻去体会还是有点东西的。
简短的五个字就像定心丸,于喻似乎被安慰到了,她赞同地点了点头,说:“不说这个了,我自己排解一下就好,你先吃饭吧,吃完饭写会作业你就去我家试衣服吧。”
见于喻的情绪平复了江意才安心低头吃饭。
吃完饭后于喻去洗碗,江意把吃剩下的菜打包放进冰箱,碰巧于喻洗好走出来,道:“你吃的时候记得加热,别吃冰的,对肠胃不好。”
江意吃剩菜都是从冰箱里扒拉出来,放室温下解冻,感觉温度差不多了就就着热饭吃了,过得并不讲究,但她还是对于喻的叮嘱表示认同。